“啾啾～啾啾～”清晨的霍鲁卡森林里传来了破晓后的第一声鸟鸣，原本弥漫在森林里的稀薄晨雾也在阳光的照射下渐渐消散。森林里的树木很茂密，因此即使今天是个大晴天森林里的光线也并不充裕。
阳光透过层叠的树叶，在森林的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形状各异的光斑。晨雾里，交错光柱和阴暗的森林交相辉映，构成一种梦幻般的美感。如果在现实世界的话，这里一定是一个拍照圣地吧？
可惜，这里是死亡开心玩具中的场景。越是美丽的地方往往也越是危险，如果有鲁莽的玩家沉浸于这虚拟的美景而忘却基本的警惕的话，潜伏在草丛中的“小型食人草”们不介意好好教导下他“什么是玩死亡开心玩具的正确态度”。当然啦，学费很有可能就是他的生命。
而此时，一个灵敏的身影蛇形穿梭在树木的阴影中，不注意看的话甚至发现不了那个土黄色的模糊人影。
这是“潜行”技能高熟练度的结果，当然并非只是因为高熟练度而已，潜行的动作、速度和路线都是玩家自主选择的，潜行熟练度只是一个类似于“效果加成”一般的东西罢了。如果玩家是个“潜行”方面的白痴，没有半点“潜行”经验和知识的话，即使他的“潜行”练到了满熟练度，如果他露出的身体太明显的话也是会被其他人发现的——毕竟“潜行”不是“隐身”。
SAO是个高自由度的开心玩具，不仅是“潜行”技能的自由度很高，连看上去很死板的“剑技”自由度也是不低的。
SAO里的“剑技”被认为死板的原因有很多，其中一个便是被称为“技能完成度”的设定。技能完成度越高，技能所能打出的伤害越高。例如“单手直剑”的伤害是100点，完成度高的话最终伤害就可以无限接近100点；完成度低的话可能连普通攻击都不如。
而所谓“完成度”其实就是玩家动作标不标准的问题，玩家的动作越接近于系统设定的标准动作，其完成度就越高。
当然啦，玩家毕竟不是机器人，不可能每次都作出很标准的动作。而且战斗中有着无限可能，追求熟练度而耽误攻击时机的话可以说是致命的。
因此，系统设定了这样一个规则：技能完成度是可以通过玩家属性值来补正的。也就是说，如果玩家的力量属性很高的话，他使用偏力量型的技能时就不需要过分追求动作的标准。为了应对灵活的战场，即使在动作不太标准的情况下也可以发动剑技并打出不错的输出；偏敏捷型的技能也是如此。
这就意味着，玩家等级越高、装备越好，其战斗的可能性也就愈发多样化、灵活化、不确定化，总之也就意味着玩家的战斗素养就会越来越强，甚至可以凭借灵活优势压制住属性远超玩家却行为模式死板的楼层BOSS！这是茅场所不想看到的。
但他又实在是难以舍弃“技能完成度补正”这个设定，因为这个设定让战斗变得更加真实，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真实——而这就是他一直孜孜以求的，他不可能去破坏它。
因此吸取了教训了他在后面的楼层里大量使用了高级AI——楼层BOSS甚至一般的精英怪都有了不俗的战斗学习能力，他让怪物们也变得更加真实了，它们的攻击模式更加难以捉摸。这就是为什么50层的佛像BOSS差点团灭了攻略组、67层的BOSS造成大量人员伤亡以及70层之后的BOSS变得愈发难以对付的重要原因。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唧！”草丛中猛然激射出两条藤鞭，它们向着那个土黄色身影的方向袭去。
“啪！”藤鞭落空，却是土黄色身影早有预料似的避开了这一击。
“嘿嘿～早就发现你啦。”土黄色斗篷被藤鞭刮起的劲风撩起了一些，斗篷下面露出一张狡黠而可爱的小脸，几根栗色的秀发从斗篷中露了出来，在晨风中飞舞着。
这道身影自然就是阿尔戈，尽管“小型食人草”藏得很好，但还是躲不过“索敌”的扫描。在掌握了“索敌”的玩家面前，一切物理手段的掩蔽都是无用的（除非配合了“潜行”）。
阿尔戈知道一击落空的“小型食人草”现在正处于技能后的短暂僵直中，这是反击的大好时机。
阿尔戈摸出一把匕首，此时的她还没有弄到更顺手的钩爪，但作为封测玩家的她，即使不是专职战斗型的，对付这种小怪也是绰绰有余。
单手直剑！
匕首上迸发出耀眼的淡红色光芒，阿尔戈在跑动中已经摆出了“单手直剑”的起始姿势，接下来她就在系统的引导下顺利完成了这一次刺击。
“噗！嚓！”匕首准确地捅进了“小型食人草”的下腹——那是它的弱点所在。紧接着这头“小型食人草”便在晨雾中化为了一团漂亮的淡蓝色碎片。
“呼～果然我不是适合战斗的类型呢，即使打赢了也没有半点成就感。”阿尔戈收起了匕首，继续向着森林深处赶去。
就在昨天深夜，桐人给她发送了一份霍鲁卡森林的大致情报，今天她是前来确认和补充情报的。她知道她的时间不多，她必须赶在主流玩家来霍鲁卡之前发布这一部分的攻略，希望能尽可能地减少伤亡。
在SAO成为死亡开心玩具的现在，现存的九千多名玩家个个都是攻略开心玩具的储备力量，每少一个玩家攻略成功的几率就会下降一分，这一点她很清楚。
因此，即使是封测阶段“视财如命”“一毛不拔”的著名情报商的她也在免费为大多数新手玩家提供免费的“攻略本”。当然不仅搜集情报是件费时费力的苦差事，硬刷这么多“攻略本”也并不是免费的——她是以赔本为代价在出让着这些当下“无价”的封测情报，这种举动似乎与她情报贩子的身份并不相符，但在情报贩子之前，她还有个“人类”的身份让她决定这样做下去，即使没有任何回报也要做下去！
一切都是为了攻略！一切都是为了让所有人平安地回到现实！阿尔戈这些想着，她相信几乎所有人都会这么想的。
不过她这个想法很快就会产生动摇了，就在一层BOSS的攻略作战会议上！
阿尔戈继续在森林里穿梭着，她此次前来还有另一个目的：收集“轻羽蜂的蜂蜜”，这件物品与“硬刷术”的获得息息相关。
“那个掌握硬刷术的NPC这次竟然想吃蜂蜜！明明封测时那个家伙是想吃碳焦猪排的吧……”阿尔戈不禁有些伤脑筋，碳焦猪排的原材料“山猪肋排”狂暴山猪就可以掉落，只要拿着原材料去起始之镇一个小巷子里的餐馆就可以以帮厨师跑腿为代价请他制作“碳焦猪排”。虽说任务链比较长，但好处在于难度低，对等级没什么要求。
但“轻羽蜂的蜂蜜”就不一样了，这是只有领取这个任务的玩家才能打出来的“任务用品”，与之相对应的，一般的掉落材料是“轻羽蜂蜂蜜残余”，是合成“轻羽蜂的原味蜂蜜”这一烹饪材料/食物的合成素材。
“轻羽蜂”是Lv4的怪物，以阿尔戈的水平只要得Lv3才能安全狩猎，因此阿尔戈昨天晚上除了整理草原地区的情报以外几乎都在忙着练级，直到今天凌晨她才升到了Lv3。
“嚓！”一只热水瓶大小的蜜蜂怪物在阿尔戈的攻击下化为一团淡蓝色碎片。
“战斗总结：
Exp（经验）：45
Cal（珂尔）：21
Goods（物品）：轻羽蜂的蜂针、轻羽蜂的薄翼*2、轻羽蜂蜂蜜残余”
“搞什么啊！这个任务物品的爆率怎么这么低啊！”阿尔戈丧气地吹了吹飘落的发丝，这是她击杀的第八只“轻羽蜂”，而至今为止爆出来的“轻羽蜂的蜂蜜”只有一份，距离目标数量10还遥遥无期……
“嘛嘛......早知道就和其他人组队来打了......”如果组队的话，即使其他队员没有这个任务，但由于队伍里有任务者存在同样可以打出这种任务用品。阿尔戈虽是这么说着但她心里也明白，这个时间段能和“轻羽蜂”战斗的多半都是原封测玩家，在这个特殊时期没有谁愿意和陌生人组队，尤其是心怀叵测而且实力不俗的封测玩家。
“哟西，继续继续，现在可没时间偷懒啊！”阿尔戈走向另一个野怪区，这里的“轻羽蜂”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再次刷新。
“呼～呼～呼～”远远地，阵阵鼾声传入了阿尔戈的耳朵，她循着声音找去，终于在一个隐秘的树洞里发现了一个玩家模样的短剑使。
短剑使长着一张普通的脸，栗色的短碎发从兜帽中漏了出来。他像用毯子一样将灰色兜帽裹住，蜷缩着身子躲在树洞里呼呼大睡，腰际别着一把残破的短剑。
玩家？阿尔戈理所当然地这么想着，但之前便开启的索敌技能告诉她眼前这个头顶“淡红色光标”的家伙绝对不是玩家，他这个光标只会在野怪和野外NPC上显示。
她理所当然地排除了野怪这个选项，她知道SAO为了通过国家审核，从一开始就没有设定其他MMO开心玩具里司空见惯的人型野怪。
既然不是野怪，那就肯定是野外NPC啦。
“苏觉 Lv2 Hp：356/356”
尽管看上去很像玩家，但阿尔戈知道开心玩具里存在着酷似玩家的NPC这种事虽然罕见，但却并非没有。
或许是开发者的恶趣味吧？阿尔戈不禁这么想着，她知道开发者肯定不止茅场晶彦那个疯子（实际上须乡申之也是个疯子，不知道阿尔戈知道后会作何感想……），那个疯子肯定没有这样的闲心去设计一个酷似玩家的NPC。那么或许是其他程序员的杰作吧？为了纪念什么或是纯粹的恶作剧都有可能。
不过不管野外NPC的产生是不是由于恶作剧，所有已知的野外NPC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隐藏任务。这些隐藏任务往往有着超长的任务链（有的甚至可以贯穿数个楼层！），超高的任务难度（往往需要组队才能完成）和极为丰厚的任务奖励（诸如“限定唯一”的稀有武器装备或技能啦，价值连城的情报啦）。
总之，碰见野外NPC绝不能轻易放过那就对了！对于想知道SAO里一切情报的情报贩子阿尔戈尤其如此！即使她自己不做这个任务，也可以高价把情报卖给人傻钱多的冤大头嘛，比如；桐人啦、桐人啦、桐人啦……
“喂喂，可以醒一醒吗？”阿尔戈戳了戳苏觉的脸，触感和玩家的投影一样真实，这也是当然的啦。
“唔......胖子你别闹......”熟睡的苏觉嘀咕了几句梦话，不过还好是说的汉语，否则就不知道阿尔戈会不会一怒之下就把他给宰了......
“这家伙蘑蘑菇菇说什么呢……没听说艾恩葛朗特有自己的语言啊……”阿尔戈自然是听不懂汉语的，或许得庆幸她听不懂汉语，否则本书搞不好就会提前完结了……
“喂，喂？喂！”阿尔戈的声音越来越大，就在她准备使用“特殊手段”叫醒这个奇怪的野外NPC时，苏觉悠悠睁开了眼。
“唔......小同学你找哪位啊？我不认识你啊……（打了个哈欠）你是不是认错了？”苏觉睡得迷迷糊糊的，醒来后下意识以为自己还在现实中，全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可以随时干掉他的玩家。
“小同学......设计者真调皮啊……”阿尔戈的眼角抽了抽，没想到一个NPC都在“嘲讽”她的身高......
“啥玩意儿？设计者？”苏觉有些懵逼了，这是唱的哪出啊？没听说今年还有这句流行语啊？
“啊，没什么......我是想问：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阿尔戈摆了摆手，接着以非常慢的语速说出了格式化般的话语。
这是向NPC交流时使用的标准语气，语速慢、吐字清晰、语句格式化是为了让系统可以清楚地识别。
“......有什么可以帮我的？”苏觉挠了挠头，他总觉得这个女孩儿的语气好奇怪啊，怎么像和机器人说话一样......
桥豆麻袋！我特么不就是NPC（伪）么？这家伙是玩家！我是在SAO里啊！
苏觉猛然清醒过来，明白了一切的苏觉不禁一阵后怕——身为野怪的他能在玩家活着还真是庆幸......
“嗨！您有什么事是需要帮忙的吗？”阿尔戈怕自己前一句话没有把意思表达清楚，她又换了一种格式问道。
“......我也没啥事要帮的。”苏觉大概明白这个玩家是把他当成一个可以触发任务的NPC了，不过他现在只想离这个玩家远一点，生怕这个玩家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
“真的么？”阿尔戈用一种压迫力十足的眼神看向苏觉，话语里满是不信任。
“......那啥，你能借我一把武器嘛？”苏觉觉得他要是不做点什么的话这个小丫头可能会一直赖着不走了……正巧他缺一把顺手的武器，那把短刀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借？”阿尔戈疑惑地问道，这种要求她可是从来没遇见过。
“呃，我的意思是：买......”苏觉生怕是因为这个小丫头不想免费给她武器，幸好他手里还有一些影刃留下的珂尔，想来可以派上用场。“霍拉，我的短剑已经要坏了，你有多余的武器吗？短剑也好，单手剑也好，我会付钱的！”苏觉从腰际掏出一个小小的钱袋晃了晃，里面大约有着500珂尔。
“唔，我倒是有多余的武器。这把怎么样？”虽然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阿尔戈判断她提供给NPC的武器类型和品质很可能关乎之后的任务链长短、任务难易甚至是奖励多寡！带着这样的想法，阿尔戈从背包里翻出了一把“准稀有”级别的单手剑——这是除了她手中的“稀有”级匕首以外她携带的最高品质的武器。
“物品名称：【精炼单手剑】
物品等级：准稀有
物品种类：武器/单手（单手直剑）
物品属性：16点攻击 1点力量
物品特性：初级精炼（重铸成功机率永远提高5%）”
“呃，这也太好了点吧……老实说我没有那么多钱......”苏觉查阅过这把单手剑的属性后把剑退了回去，想也知道这种优良装备肯定不是500珂尔就可以买到的大路货啦！
“有没有普通一点的......唔，就是市价在500珂尔以内的......”苏觉生怕这个小丫头不太懂“普通一点”的概念补充了一句。
“......没有。”阿尔戈苦笑地挠了挠头，那种垃圾装备她才不可能留在背包里占格子，她的备用武器至少都是准稀有级别的。
“诶？不会吧……那么很抱歉，我是在是买不起你的武器，我没有要帮忙的事了。”苏觉从树洞里钻了出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木屑与灰尘，“那么，在下告辞了。”说完便作势要走。
“诶？等等！”阿尔戈一把扯住了苏觉的兜帽，“其实......也可以免费送给你啦……”
阿尔戈现在简直想抽自己一巴掌，刚刚差点因为贪财的坏习惯错过了一个隐藏任务！要是那个NPC几秒后就被系统刷新走了她上哪儿哭去！
“啥？不要钱？”苏觉一脸懵逼，这丫头想什么呢，准稀有级别的武器说送就送啊……土豪啊！
“......嗯。”阿尔戈强忍着漫天要价的冲动点了点头。
“那感情好，反正我也没几块钱。”苏觉果断收下了那柄铮亮的单手剑，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准稀有武器啊！
“......呃，您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阿尔戈被这奇怪的野外NPC气得差点七窍生烟，说好的任务呢！投入了一把准稀有武器却一点系统提示都没有啊！这NPC到底有多贪财啊！不对，再贪财也要喂饱他！否则之前的付出都前功尽弃了！
“还要帮忙？小姑娘，学**也不是你这么学的，你要是放我回家我就算你帮了我大忙了。”苏觉急于脱身，但眼下这个小丫头好像赖上他了，完全不听劝啊！
“......真的么？！”尽管阿尔戈强忍住动手的冲动（殴打NPC也是犯罪行为，但击杀NPC最多橙名），尽管她的额头上写上了“井”字......
“唔......也不是没有啦……”苏觉简直想给这个小姑奶奶跪下了，但他知道即使是跪下这小丫头也不会放过他的......
“那就说啊！”阿尔戈的耐心就要耗尽了，她也不再用那种对NPC专用的语气了，现在的她就像一只生气的小狐狸一样，虽然气鼓鼓的，但看上去却意外的萌......
“呃，话说你能卖给我一些食物和饮水吗？饿了一晚上了，早饭也没着落......”苏觉的确是饿坏了，人类模型并不能以青草为食物，现在想起来当一头山猪也有不小的好处：青草管够，饿不着......
“哼～黑面包和清水，白送给你了！”阿尔戈的耐心完全耗尽了，她其实还有更好的食物和饮料，但她现在完全不想再讨好这个“骗吃骗喝骗装备”的坑爹NPC了。
别让我知道是谁设计了这个混蛋NPC！阿尔戈有一种把那个恶劣的程序员抄家的冲动，那个家伙是怀着什么样的糟糕心态去设计这个野外NPC的啊！不会是被女朋友甩掉之后吧！阿尔戈越想越有可能，索性不再理会这个坑爹的NPC，她隐隐有了放弃的冲动。
桥豆麻袋！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碰到问题了找人帮忙也是个办法嘛！虽说阿尔戈暂时找不到两个帮手，但她知道有一个人此刻就在这片森林的某处疯狂练级。桐人那家伙比两个一般封测玩家都要强，找他帮忙准没错！
“等一下，我叫个朋友过来。”阿尔戈一边操作着好友邮件系统一边瞥了一眼正在狼吞虎咽的苏觉，“你可别跑了噢。”
“......知道了啦。”苏觉自知自己的敏捷度是赶不上这名少女的，跑也没啥鸟用。她还说要叫个朋友？不会也是个固执的丫头吧……这可怎么办哦……
“话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顺带一提，我的名字是苏觉，是一名流浪的冒险者。”觉得气氛有些凝重的苏觉挑起了话题，气氛轻松一些的话黑面包也不至于那么难吃了。
“阿尔戈。”阿尔戈淡淡地回了一句，虽说名字也是自身重要的情报，但对NPC说一说到也没什么问题。更关键的是阿尔戈深信苏觉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触发任务的关键，她不想错失任何一个机会。
“阿，阿尔戈？！”苏觉惊异地反复打量着眼前这名少女，他发现除了脸上没有那六道“胡须状的油彩”以外，这个少女不正是原著中大名鼎鼎的情报商“鼠之阿尔戈”么！
“嗯？有什么奇怪的么？”苏觉的惊异自然引起了阿尔戈的注意，那种语气就像是忽然听到陌生人说起自己一个熟人时那种“意外”的表情，“听说过这个名字？”
“没，没有......”怎么可能承认啊！我总不能说我是上辈子在动漫里看到过你的吧！话说这鬼话谁会信啊！
“骗人！”熟捻情报工作的阿尔戈一眼就看出了苏觉在撒谎，“请NPC先生说实话！”
“......好吧，我确实听说过。”面对着阿尔戈那副“你不说实话我就把你切片研究”的眼神，苏觉跪了……
“在哪儿听说过？”阿尔戈隐隐觉得这个问题可以影射这个野外NPC的身份，而且她有这种直觉：这个问题还关系到那个可能的隐藏任务。
“......大概是上个纪元吧？那个，就是你们说的封测？”苏觉只好把锅甩给系统和程序员，装出一幅“我真的只是无辜又无知的NPC而已啊！”的模样。
“封测......我知道了。”苏觉绝不会想到他这番临时应付的说辞会在阿尔戈心里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这么说，你在封测时就存在了？我怎么没听说有人见过你呢？”
尽管阿尔戈已经信了大半，但她还是很好奇：这个奇怪的NPC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系统迭代后除了SAO的源代码，所有数据都应该更新了啊，为什么他又会保有封测时的记忆数据。
难道说，这个家伙是SAO源代码的一部分？或者说，这个家伙根本就是GM操控的人偶？！
不过看苏觉那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不似作假。GM应该没有那个恶趣味和自己玩什么角色模拟开心玩具吧？被我以这样恶劣的态度对待了，正常的GM应该都会给我个教训吧？也就是说，这家伙不是GM的人偶，他真是个SAO源代码里的AI？
可能性很高！
阿尔戈得出了自认为最合理的判断，她对苏觉所能触发的任务更加期待了。
“不知道啊，那些数据就在我脑海里，明明我好像也没有见过你......”苏觉的说辞坚定了阿尔戈的猜测，这说明这个NPC很可能与封测的数据库联通，甚至有一定的系统权限也不是没可能。
“这样啊，我就姑且相信你了吧。”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为什么我受了委屈还得道谢啊！岂可修！苏觉此刻的心情很复杂，他现在虽然活着，但他总感觉不是像“人”一样活着，老实说他真像一条丧家之犬！他在这个世界里简直一无所有！但他又要悲惨地与整个世界为敌！这真是......糟糕透了！
“你怎么了，没事吧……”看着苏觉一幅要哭出来的样子，阿尔戈不禁有些自责。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这仅仅是一个高级AI控制下的NPC啊，为什么会引起她的愧疚和同情......
是因为太真实了吧？除了头上那个浅红色的光标，眼前的这个人和真正的玩家有什么不同？或者说NPC和现在的玩家不都是被困在这个狭小世界里的人们么？如果NPC有意识的话，应该也会感到绝望和悲痛吧？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了我前些天刚刚去世的舅老爷......”苏觉强忍住泪水，略带呜咽地说道。
“......总觉得你破坏气氛还真是个天才，明明刚刚还是一副悲剧的基调，你硬是转变成了喜剧......”阿尔戈不禁苦笑道，她或许还没意识到，平时的她对陌生人向来是不苟言笑的，更别提是对一个NPC了，但现在的她莫名地关注苏觉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或许吧？嘿嘿～”苏觉揉了揉眼睛，泪水只是无用的水分浪费，事实已然如此，他便只得茕茕前行，不论前途多舛，他只能选择继续前进。
“让你见笑了，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在女孩子面前露怯呢……”苏觉挠了挠头说出了心里话，“你也不要放弃啊，这个世界终究会迎来终结，你应该这么相信着。”
“没想到NPC先生也不简单呢，我还以为你是......算啦，不提啦。”阿尔戈在不知不觉间也把苏觉当成了个可以交谈的存在，不再是之前单纯的“任务提供机”了，“借你吉言，我也相信这个世界会有结束的那一天的。”
“毕竟这个世界再怎么美好也只是虚拟的世界吧？一切都是镜花水月，况且现实世界那边也还有我想做的事呢。”阿尔戈淡淡地笑着，“NPC先生知道现实世界么？那是个和艾恩葛朗特截然不同的世界。”
“嗯，我知道的。你应该活在那个世界吧？就像我本应活在这个世界一样。”苏觉尽量以一个艾恩葛朗特土著的口吻说道，“那个世界很精彩吧？我的意思是说，比起艾恩葛朗特。”
“嗨！非常非常精彩哦！”阿尔戈忽然有些享受这样的对话了，如果对方是玩家的话她可能会很难以启齿，但幸好他只是个AI，AI的话就不用顾忌那么多了，毕竟开心玩具里的NPC是对玩家绝对善意的，绝不会主动对玩家不利。
“如果，有机会的话，真的想带NPC先生去看一看呢，我的世界......”
我到底在说什么啊！阿尔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说的话，不提NPC就不可能去现实世界这个事实，她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和一个NPC谈起了现实世界？！要知道，在SAO成为死亡开心玩具后，“现实世界”就成了玩家们避之不提的禁词！没有人想再次想起被囚禁在死亡开心玩具里的恐惧感！
“噢，那就说好了。有机会的话带我去看一看吧，”苏觉的嘴角划起一个弧度，“那个你所生活的世界。”
“阿尔戈！没事吧？”一声焦急的呼喊从不远处传来，一道黑色的人影风尘仆仆地跑了过来。
“......桐仔？”阿尔戈惊异地看向一身狼狈的桐人，“没问题吧？”
“噢！当然没问题！”桐人强打精神，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