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患病
明落只觉得浑浑噩噩，好似梦魇一般。他能感受到身体就好像落叶般随风飞舞，却不能睁开双眼，也不知过了多久，自己好像落到了地面，这才打开双眼四处张望。
琼楼玉宇，奇松怪石，紫气祥云，飞天龙凤，时而仙乐回荡，时而霞光普照。明落此时头脑一片空白，似梦似幻间，身旁出现一瑞兽，载着他傲游天际。
“明落，醒醒，明落……”杨天鬼一手扣住明落的手腕，内力从手三阳经缓缓进入明落体内，走灵道、过郄门，滋润着他体内各穴……
云海无边无际，明落不知身在何地，只能随着瑞兽四处游逛，不多时，只听坐下一声吼叫，脚下祥云四散，露出茫茫大山，千峰竞碧，万壑争流，瀑布在山间横飞，藤蔓倒挂，就在碧纱笼罩之中，一高峰被五色雾气围绕，峰顶灵光四射。
瑞兽绕着这山峰转了几圈，落在山顶一青松下，随即趴下化为一块青石不再动弹。明落如今见怪不怪，纵身一跃下跳青石，随即看到树荫下坐着一位白须老者，手中持一白子，似是正在下棋。明落想上前询问一番，却也不愿打扰他人下棋，于是轻身走到一旁，端坐在老者身侧，眼光转向棋盘。
日出日落，春去秋来，老者手中白子始终没有落下。
“三年寒暑交替，可我这白子始终没有落下，小友可知为何？”老者说着，缓缓收回白子，其声苍老沙哑带着几分沧桑的意味，淡淡问道。
明落想了想，如实答道：“满盘皆白子，已无处可下。”
老者闻言不语，用手中白子轻轻磕了一下石桌，一时间风云变色，杀声震天，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意，棋局中半数棋子陡然变黑，势如猛虎，欲将白子一举击溃。
老者捋了捋白须，又道：“你且坐过来，看看此时又如何？”
明落其身退到一旁，拍去身上灰尘，整理一番仪容，走到老者对面，恭敬的端坐下来，凝视棋局片刻，说道：“小子棋力尚浅，觉得黑棋其势汹汹，白棋却好似龙游浅水，此时只能暂时隐忍退让，防守一二。”说罢，拿起一枚白子，轻轻放落。
老者神色不变，手持黑子与明落下了起来。
不见日暮西沉，朝阳东升；不闻蝉鸣起落，寒冰消融；不争名利，不理生死；明落在这一坐，已是百年。百年间，他与老者仅仅走了三十六手棋，此时的他头鬓斑白，骨瘦嶙峋，但眼光如电，神髓饱满，说中白子精光四溢，一子落地，山风狂啸，天雷滚滚。如此时有一面铜镜，恐怕明落也会惊讶的发现，自己与那老者竟有三分相似。
老者双指夹起黑子，高高举起，随后又缓缓收回，叹息道：“错，错，错……老朽悟道千万年，自以为超脱凡世，跳出这尘世棋局，却哪知身在局中而不自知。原来，对弈之初，起手落子时我便已经入局，已经输了。”
明落见老者眼中湿润，忙出言安慰道：“老先生不必如此，世间万物下至蝼蚁，上至天地，皆在局中，更何况生于天地间的人呢。而这世间能有几人敢于像老人家这般与天地对弈？此等胸襟非常人所能及，先生请受明落一拜。”言出至此，便扶着青松站起，再一次整理衣冠，拍去身上灰尘，双手抱拳，躬身行礼。
礼成，明落抬头，却不见人影，棋盘未动，棋子未动，自己依然是头顶总角的黄口小儿。
这时天边传来老者声音，道：“天地局中三十七手，你每手棋看似庸着，却暗藏玄机，正所谓，潜龙在渊，蓄势待发。”
“你怀中之物名唤‘天元’，乃是天地局中九点之一，其余八点各唤‘星位’。自千万年前，这天地局散落世间，唯有缘人得之，个中机缘小友自去体会。”
“请问老先生，这是何地？”明落听得老者声音渐远，大声问道，却没有回音，直觉脚下一空，周围景致一变，人便往下坠去……
“啊！”明落从梦中惊醒，只见师兄有些激动地看着自己，右手正紧紧握住自己手臂。
“总算醒了，感觉怎么样？”杨天鬼扣着明落的小手，说话时略显急促，关切的问道。
“师兄，我这是怎么了？好像做了一个梦，好长好长，但是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明落脸色有些苍白，说话声也细若蚊蝇，只觉得身体有些乏力，口干舌燥，明明记得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却怎么也想不起梦里的事物。
杨天鬼关心则乱，反复的为明落把脉诊断，可脸色如常，柔声说道：“没什么大碍，只是气血有些亏损，休养一段时日便成。一个梦而已，别想太多。你昏睡了一天开心玩具，现在躺着别动，我去给你弄些吃的。”说完，猛地站了起来，尽然有些颤抖，只是明落神智尚有几分凌乱，没有发觉。杨天鬼快步走出房门，过得一炷香的时间有折返而回，手里抬着一碗热腾腾的枸杞猪肝粥。
“师兄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粥真香。”明落一边称赞一边大口的喝着粥，这一天开心玩具可把他饿坏了，连连吃了几碗，才缓缓睡去。
待的明落睡去，杨天鬼这才轻轻为明落盖好被褥，蹑手蹑脚的退出了石屋。
石屋外，风雪连天，冬至一过，暴雪如约而至，放眼望去山林银装素裹，天空阴沉发暗，山风夹杂着冰雪在林间肆意穿梭，带来林木折断之声。而这一切对杨天鬼这内功高手来说，这风雪却算不上什么。只是他退出石屋之后，未走出多远，身子尽然开始瑟瑟发抖。
杨天鬼仰着头，双眼紧闭，全身上下好似力气被抽空一般，跪倒在地，喃喃自语道：“师父，弟子辜负您老人家的嘱托，对师弟照顾不周……师弟年幼不谙世事，性子又太过偏执，虽有大毅力，却也因此害了自己！此时心力已有衰竭之象，不出十载，恐怕便要……”说着那紧闭的双眸两侧尽是流出一丝苦水，杨天鬼重情重义，虽是为了报恩答应师傅照顾明落，但相依为命这些年来，他一直当明落是自己亲弟，如今这做兄长的却要看着弟弟与世长辞，心中的悲苦可想而知。
突然，杨天鬼睁开双眼神色坚毅，双拳紧握，头脑中不断的思索着各种药方，随即心中又想到：“师父曾经说过，这世间能人异士数不胜数，也许有人能治好明落！现下如能调养得当，再以内力滋润经络，护住心脉，也许还能延续几年阳寿。不错，我便是走偏天涯海角，也要治好师弟！即便治好以后只能做个平凡人，过些安稳日子也好！”杨天鬼说着，右手一抬，藏于屋后的青石剑匣破土而出，落在他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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