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贴近落在仇昱霖的眼里却让他极度不适.
该死的占有欲顷刻吞噬着他.
“云小姐,昨晚还在我身下楚楚可怜,怎么今日就和别的男人在我面前恩爱非常,是不是过分了些.”
仇昱霖一把提起她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他的一字一句落在她的耳朵里都是对她极大的刺激.那是她不愿再回想的噩梦,他居然在她父亲的灵堂前和她最爱的男人面前将她一寸寸击垮.
“仇昱霖,你说什么,你对她做了什么?”
乔砚秋再也控制不住挣扎起身,李副官死死的压住他,对着他胸口又是一脚.
“仇昱霖,你混蛋,你无耻.”云梦在他怀里挣扎,泪如雨下.
“昨晚云小姐让我很满意,实在对不起了乔少爷,娇妻貌美一时没有忍住.”
仇昱霖故意带着挑衅的意味看向脚下的男人.言语极其暧昧,任谁听了都会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
乔砚秋一张脸憋的通红,连手臂上的青筋都看的一清二楚,他的未婚妻竟然被他染指,他这些年一些舍不得亵渎的浅浅,就这样被他糟蹋.
“仇昱霖,你初到江州就敢对云家和乔家出手,你知不知道江州五年间换了三任督军,唯云家和乔家一直屹立不倒.这些年云乔两家一直掌管江州经济命脉,每一任督军对我们都敬让三分,你不是第一个住进督军府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你怎么敢.”
乔逸怒意深深,抬头质问他,仇昱霖初到江州还未站稳脚跟,就敢如此强横,任他再铁血无情,杀伐果断,乔逸也不相信在江州他能真的将他怎么样.
“乔少爷可能不了解我,我这个人一旦看上任何东西都会将它得到手,不过你刚刚那番话也算是提醒了我,回去之后记得告诉乔副会长一声,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访,至于云小姐,乔少爷还是不要肖想了,我对云小姐志在必得.李副官,送乔少爷回去.”
仇昱霖说着一手搂过云梦的腰身,大掌紧紧贴在她的腰侧.
“是.”李副官应了一声,提起乔砚秋就准备往外走.
“浅浅,仇昱霖你放开她.......”
耳边传来乔砚秋不死心的怒吼,仇昱霖只觉得吵,她越挣扎他越将她搂的紧.
云梦忽而一笑,泪眼朦胧的看向他:“你就这么认定大帅的死与我父亲有关?你就这么想报复云家?报复我?还要在我父亲灵堂上和砚秋哥哥面前这样羞辱我,仇昱霖,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该臣服在你脚下,所有人都是你的玩物.好玩吗?”
她的眼神瞥过他腰间的短枪,一想到昨日里她也是这样冷冷的眼神,一心想要自尽,仇昱霖本能的捂住腰间,不想让她得逞.
她却勾了勾唇转身奔向一旁,伸手一把打碎桌上的青玉花瓶,哐当一声.乔砚秋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使出浑身力气朝她奔来.
花瓶落地,云梦迅速的捡起一块碎片握在掌心抵在手腕处.
“不要.”乔砚秋被李副官用枪抵着后脑勺,一双眸子望着她满眼恳求.
“你要是敢死我就杀了云家所有人.”他有些慌了,对她脱口而出全是威胁.
“你不会的,随州军刚刚接手江州,你就出手打伤乔家人,如今要是再对云家大开杀戒,整个江州商会乃至百姓都会和你们对着干,到时候在江州你们将受到无数阻碍,这不会是你想看到的.”她冷静的看着他,不信他嘴里说的威胁.
“你先把东西放下.”
她一眼就猜到他的顾忌,他一时没了办法,他虽然恨云家,可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他还不想让她死,至少不是现在死.这样的人间尤物他还舍不得.
“浅浅,别做傻事.”
董芳年听下人说灵堂这边出了事,赶紧在凌姝的搀扶下赶了过来.
看到云梦手里握着花瓶碎片抵在自己手腕上,吓得她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母亲,对不起,女儿不孝,实在没有颜面活下去,砚秋哥哥,对不起,往后不能再继续陪着你,这些年的陪伴,是我不配做你妻子.”
云梦的眼睛决堤一般落了下来.她的父亲死了,她还被人如此羞辱,一想到她的砚秋哥哥,她就止不住泪意.
“浅浅,别做傻事,我不会离开你,我也不会嫌弃你.”乔砚秋简直要疯了,他怎能容忍她伤害自己.
浅浅,他们都叫她浅浅,仇昱霖感觉脑子轰的一下就炸开了,九年前那个雪地里,那个一身白衣的女孩子与眼前人慢慢重合起来,那时候也有个妇人叫她浅浅.
仇昱霖思绪一下回到九年前.
记忆中十六岁那年,他的父帅为了抢占地盘攻打随州大帅府.
他跟在身旁一同上了战场.与随州军展开数月的拼杀.
随着大军冲进随州城时他为了掩护顾世安的独子顾容川和身边几个士兵,不幸被流弹击中与大部队冲散了.
那时正逢漫天的大雪侵袭随州,他肩膀上中了弹,被掩埋在大雪中.
身上几处刀伤还在流血,也不知昏迷了多久,耳边似乎有乌鸦的惨叫声,雪地里他慢慢被冻醒了,一个人沿着长街爬行.
身旁全是断壁残瓦,和被雪掩盖的尸体,分不清是敌军还是仇家军.
他费劲全身力气才爬到一间破屋外,他已经几天滴水未进,腹中空空如也,嗓子火辣辣的疼,伸出抓了一把地上的积雪他艰难咽了下去,没吃的没喝的还受了伤,再这样下去,他只能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雪地里等死.
伸手摸了摸怀中,那里藏着一把短刃,仇昱霖望着四周死气沉沉的一切,一丝活物的气息也没有.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还要赶着回去见哥哥和父亲.
他要活!
仇昱霖扫过面前成堆的尸骸,腹中呼噜声提醒着他需要东西饱腹,难不成他只能食死人肉?
就在他已经绝望的时刻,好像有人踩着雪靠近,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身后还有一个妇人焦急的声音.
“浅浅,随州不安宁,你父亲让我们尽快离开,要是等下又打起来就逃不了了.”
“母亲,这里有个人受伤了.”
迷迷糊糊中少女稚嫩的声音萦绕在耳,仇昱霖觉得好听极了.
“这个人看样子活不了了,浅浅,别多管闲事,他穿着军装,这些军阀没什么好人.整天只知道打打杀杀.”妇人好像很痛恨他们这些当兵的,仇昱霖隐隐有一丝绝望.
“母亲,他好像还有气.先把他拖进去好了,外面太冷了.他会死的.”少女边说边伸手来拉他,仇昱霖浑身都是伤,迷迷糊糊的听得不真切,只知道每动一次浑身就刺骨般难受.
妇人见她执拗,一心想着赶快离开,只好过来帮忙将仇昱霖拖进一间破房子.
好不容易将他放到墙角躺下,少女拍了拍手,和妇人一同往外走.
仇昱霖以为她要走,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去抓她裙角,污秽染满血迹的手,将她纯白色的衣角弄脏一大片.
好不容易有活人靠近,仇昱霖本能的去摸怀中匕首.
“我不走,你等等我,我去去就回.”
少女好像朝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信她,他就这样慢慢松开了手.
仇昱霖看不清楚,他额头上有伤,双眼被血迹侵染,两边眼睛肿的很高,在雪里躺了这么久,脸上早已乌紫一片,他现在动弹不得,干哑的嗓子也说不出话来,只能乖乖躺在地上.
仇昱霖一直望着门口,他不敢睡,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果然回来了,身边还带着一个大夫.手里提着满满一大包吃的.和一壶水.
少女将水喂向他,丝毫不嫌弃他的肮脏丑陋,她喂的很慢,数次停下来给他擦嘴角.
她还在旁边帮着大夫给他包扎,那样多那样深的伤口,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就连取出肩膀上的小水时,他也只是紧紧皱着眉.
眼睛却一直盯着少女的方向,哪怕他根本看不清楚.
少女好像很怕血,扭着头不敢多看.
好不容易将他身上伤口处理好了,少女给了大夫一袋银钱.大夫提着药箱先走了.
“浅浅,你父亲已经在城门口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妇人站在门口急促的催着少女.
“抱歉,我要走了,实在不方便带着你,你现在身上伤口已经被包扎了,你乖乖等在这里,你的同伴一定会来找你,随州这几天不安全,你伤好了就赶紧回家吧,我先走了.”
少女将一大包吃的放在他的手心.取下自己身上的白色斗篷披在他身上,转身一个人先走了.
仇昱霖打开一闻,一股香气扑鼻,好像是一盒热乎乎的桂花糖糕.他冷极了,将身上衣服往怀里拢,淡淡的少女清香仿似将他包裹.
他还没来得及给她道谢,甚至还没有问清她的名字,只知道那妇人叫她浅浅.
怎么会呢,怎么会那么巧,他一直寻找了九年的女孩难道就是她,不会的,肯定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