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拨通了一个电话，柳半夏专注看着自己的矿石，手电筒对着窗口的翡翠照下去，切口位置的翡翠透出淡淡的碧光，这足以说明里面的翡翠通透。
赚了，赚大了。柳半夏心跳加快，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从老者打电话的动作柳半夏就能猜出来，这块翡翠的价值超出了老者能够做决定的范畴。
寻常的金银首饰，和数万元的珠宝，老者可以轻松定价收购，这块切涨了的翡翠，老者不敢定价了。
结束通话，老者拿着微型手电筒对着翡翠矿石反复看，仿佛看着一块稀世珍宝。
柳半夏笑吟吟看着老者，良久之后老者放下矿石说道：“有兴趣出售吗？”
柳半夏点头，老者坦诚说道：“如果到了帝都或者南省这类的地方，他们会报出高两成的价格，但是你需要寻找买家，必然要承担一些风险。”
柳半夏再次点头，老者说的是实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柳半夏说道：“您亲眼看到了解石的过程，亲眼见证了这块翡翠的诞生，您心中有底，知道这块料子的底细，买起来也放心。”
老者说道：“就是这个道理，你免去了风险，我也能够免去不必要的负担。就如同你所说的那样，我亲眼见到了解石的全过程，自然确定了这块翡翠的可信程度。只是你和那个人真的是第一次相见？”
柳半夏笑笑说道：“七月的时候我从西京大学考古专业毕业，然后在考古研究所工作，您应该知道考古研究所，就在不远处。我叫柳半夏，您可以随时打听我的身份。今天早晨我刚刚辞职，所以准备买一块玛瑙首饰庆祝一下。”
听到柳半夏在考古研究所工作，老者顿时如释重负。考古研究所是事业单位，而且柳半夏看上去文质彬彬，看来他真的是研究所的工作人员。
老者含笑问道：“辞职之后海阔天空？”
柳半夏欣然说道：“本来觉得一份安稳的工作就很满意了，只是这几天忽然改变了想法，趁着年轻准备到各地走一走。”
老者问道：“为了增加一份阅历？”
柳半夏迟疑一下说道：“寻幽访胜，彻底颠覆一下自己的人生观。”
老者哈哈大笑，作为年过半百的老人，他听得出柳半夏话中的含义。华国人从小接受无神论，颠覆人生观就是要颠覆从小接受的教育，当然这种话没必要说得太直白，彼此心知肚明就好。
老者意味深长的问道：“你半路截胡，买下了这块矿石运气不错。”
柳半夏平淡说道：“有的时候运气来了，城墙也挡不住，我情场失意，失落了很长时间，没想到时来运转了。这几天运气的确不错，要不然也不会辞职。”
老者眼睛亮起来问道：“还淘弄到了别的好东西？”
柳半夏露出你明白的笑容说道：“自己喜欢的小玩意，不入法眼。”
老者绝对不会相信这种推辞，柳半夏能够把这块明显价值不菲的翡翠不放在眼里，那么他自己喜欢的小玩意会不入法眼？是财不露白才对。
房门被推开，一个高挑的女子走进来，女子穿着很随意，她进门之后舒张了一下双臂说道：“谢叔，打扰了我的晨练，这是妨碍我的生命，罪名很严重知不知道？”
谢叔莞尔一笑，对着摆在台面上的翡翠矿石做个手势，然后把切下来的两小块矿石也摆上来。
女子惊咦了一声，欢喜说道：“还真有切出翡翠的矿石？”
女子显然知道西京有赌石的存在，她拿起开了天窗的矿石，娴熟左右转动看了看，然后拿起微型手电筒打开，从天窗透过来的碧光让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谢叔这才说道：“这是我亲自帮着解石。”
这一句话就够了，就算矿石有造假，也不可能在解石中看不出端倪。女子拿起另外两块切下来的矿石，天衣无缝的拼接在一起。
女子果断说道：“五十万。”
柳半夏摇头，谢叔说道：“陈总，这个小伙子是从别人手中买来的开天窗原石，第一次切垮了，第二刀才切中，估计他会继续切下去，直到完整的翡翠漏出来。”
陈总瞄了柳半夏一眼说道：“七十万。”
柳半夏坚定说道：“我要继续切。”
陈总轻声问道：“不怕切垮了？神仙难断寸玉，没有水落石出之前，谁也不敢保证里面的情况如何。”
这个试水的价格出得很准确，谢叔如果出价，他会第一次报出六十万的价格，当然他也清楚柳半夏不会同意。
从窗口和切面的通透来看，就算是外行也知道里面肯定是完整的翡翠，否则光不会透过来。
陈总再次拿起矿石，用微型手电筒观摩良久给谢叔投去一个眼神，谢叔伸出两根手指。
陈总说道：“两百万，这是极限了。”
柳半夏摇头，谢叔说道：“小伙子，没有完全剥离石皮之前，谁也不敢肯定翡翠里面有没有绺裂。三百万，不能再高了。”
陈总的掌心见汗，打电话的时候谢叔说的是暗语，陈总这才放弃晨练赶来。亲眼见到开了天窗并切涨的原石，陈总就明白了，这块原石必须拿下。
陈总的珠宝店没有自己的矿场，是从别的商家手里拿矿，价格自然高昂，而且拿不到真正极品的好料。
从谢叔打电话的暗语中，陈总听得出来，这块翡翠如果拿下来，绝对可以成为镇店之宝。
陈总看着不动声色的柳半夏，她慢声细语地说道：“三百万，如果投资商铺，你可以衣食无忧。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三百万是个可望而不可即的天文数字。
这块原石或许有升值的潜力，可惜依然要赌下去，也许剥开了石皮，里面不仅有绺裂，还有杂质，那样一来肯定达不到百万的价格。想一想，三百万，好大一堆的钞票。二十几岁的百万富翁，肯定会让女孩子垂青。”
柳半夏的手伸进口袋，叼上一支烟，在陈总微微皱眉的时候，柳半夏再次把手伸进口袋，就在陈总以为柳半夏是在拿出打火机的时候，柳半夏手中出现了一尊橘黄色的佛像。
谢叔一个箭步冲过来，柳半夏拿起微型手电筒对着佛像开启，看着光束穿过佛像，让佛像透出柔和的光芒，柳半夏这才悠然把田黄石佛像收起来。
柳半夏似笑非笑地说道：“方才答应了谢叔，所以我愿意出售，但是不代表我没见过钱。三百万，还吓不住我。”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田黄石佛像拿出来，陈总和谢老的目光交汇在一起。谢老接着抚摸头发的动作，偷偷伸出一根手指。
陈总立刻说道：“原矿和佛像，我出一千万。”
柳半夏说道：“佛像不卖，这是我的传家宝，从我开始传承。咱们先谈这块翡翠，给个诚意价。”
陈总和谢叔对视，谢叔说道：“四百万，这次真的到价了。”
柳半夏轻轻抚摸着原矿的天窗说道：“卖给我原矿的大哥说开赌的老板出价两万，您出三万，我出了四万五买到手。方才陈总报过两百万的价格，您报了三百万的价格，那么四百五十万的价格如何？”
陈总和谢叔不言语，柳半夏继续说道：“这几天我的运气非常旺，我有信心开出完美的翡翠，也许那个时候价值就不是按照百万计算。当然人不能贪心，我只赚一百倍的利润。继续开出来的翡翠哪怕是天价，我也不惦记了。”
谢叔说道：“这个价格真的是极限了。”
陈总说道：“你的银行卡号码给我，我给你转账。”
谢叔急忙说道：“还有一个条件，我会把原矿的石皮去掉，你要留在这里，我需要借助你的好运气。”
陈总欣赏看了谢叔一眼，许多人赌石前会求神拜佛，但是哪有让这个好运小子坐镇来得便捷？
陈总让财会人员转账之后，柳半夏的手机收到了短信提示，四百五十万到账了。
谢叔拿出工具，开始小心翼翼地剥掉石皮。柳半夏和陈总蹲在两边聚精会神地关注着。
小心贴着天窗剥下石皮，碧绿色的翡翠一点点暴露在三人眼前。谢叔的呼吸开始急促，陈总的脸色潮红，柳半夏目不转睛。
嘴里说得大气，真正见到价值数百万的翡翠一点点显露，这种强烈的刺激让柳半夏一阵阵的尿急。
当翡翠的边缘扩大到了七公分，谢叔牙疼一样的说道：“镯子料。”
不仅仅是镯子料，开出镯子之后中间的料可以打磨成戒面，也可以雕琢成吊坠。
谢叔的汗水滴滴答答落下，他知道赚了，他已经开始剥离侧面的石皮，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能够开出一个镯子料，这已经超值了。至于能不能开出一对的镯子料就要看运气了。
当秤砣形状的翡翠大部分显现出来，谢叔颤抖的手松开，他艰难喘息说道：“至少一千五百万。”
柳半夏郑重鼓掌，脸上看不到丝毫的遗憾，仿佛不知道自己错失了一千多万的利润。
陈总在自己脸上用力搓了几下，让激动的潮红消退说道：“这只是成本价，如果制作成首饰，价格至少要再翻一倍，你不遗憾？”
柳半夏向外走去，说道：“没有人能够独吞所有的利润，我赚取了自己的一部分，已经心满意足。告辞了。”
陈总说道：“田黄有没有兴趣出售？一千万。”
柳半夏头也不回的挥挥手，田黄石佛像绝对不会出售，就如同葫芦一样，那是柳半夏自己的私人宝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