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到此只进行了一半，凶犯还需要进入大牢进行下一步。
那些下值的狱卒均有排查记录，亦都有没回到现场的证据。
可唯独送水的杂役，没有任何记录。
按照天牢的规矩，每日夜间都会给人犯提供清水，现在看来只有送水的衙役做这些，才不会引起所有人的怀疑。
按照极乐读烟的特性，需要多次服用解药，凶手事先一定是把解药放入供人犯食用的清水内。
因为只有这样，他在进入读烟弥漫的天牢，多次借喝水解读的动作才显得合理。
而天牢里喝过凶手送的水之人，才幸运的免于一死！
所以，凶手不是不想杀死所有人，而是那些囚犯喝了他给自己准备的解药。”
越说越激动，宋轶已经将自己完全代入了凶手的视角。
“而三名死掉的囚犯，恰恰是因为刚刚受过刑，无法饮水获得解药……
这下，不仅全部符合凶手的特征，和案发现场的情况也全都对上了！”
宋轶面露喜色，不用草菅人命就把案破了，何乐而不为那？
‘好样的大理寺推官大人，果然不负小爷我的谆谆善诱，一看你就有高三肄业的智商。’李长宁悠哉悠哉听着别人破案，不仅不着急去抢功，还恨不得把自己提供线索的功劳，也一并送出去。
“不错！”
东华君突然插嘴，众人纷纷将目光转向他。
“凶手为了自保才没杀天牢内的人犯，而我们却恰恰因为这点，从一开始就被误导，把凶手误认为成神通广大的妖祟，以致我们将查案的重心偏移。”
宋轶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转身看向魏长风：“魏掌固，想必你们京都天牢，应该有专门给人犯供水之人吧？”
“回大人的话，我京都天牢确实有这样一名老狱卒，平时负责给人犯提供膳食、清水和负责收拾一些杂物。”
“老狱卒？为何在当值名册上，没有看到他的名字？”
“回大人，那老狱卒名叫老孙头已在天牢干了数十年。
因他年迈又无家室鳏居已久，一直住在天牢后院，为了方便出入才……”
“哼！皆因尔等疏于管理，才导致凶手有了可乘之机。
来人呐，速将那名老狱卒带来审讯。”
‘你个大聪明，都会抢答了！’李长宁暗暗点头，伸出大拇指给他点了个赞。
宋轶义正词严怒斥魏掌固一声，扭头却看到东华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他突然想到东华君适才的举动，恍然大悟道：“莫非东华君早就想到此环节，已经提前派人……”
“此刻算来，应该有消息了。”
东华君微笑不答，只是将目光投向门口……
不一刻，几名内卫急匆匆回报。
“大人，我们到了杂役居所，却发现老孙头已经身亡，经卑职粗略查验是死于饮酒过度！
另外，属下等在他房间搜出了极乐迷香和解药若干，并在他的水车中发现掺和过极乐迷香的解药。”
至此，天牢屠戮案已经彻底明朗。
‘那个漂亮MM一看就是那儿大无脑，也对，大就行要什么脑子？
刑部这位脾气不好，小学三年级的智商堪忧啊！
不过其他两位倒是让我刮目相看，真是小看了古代人的智慧，我若不是有聊天室的提醒，不会比这两位强。’李长宁表面毕恭毕敬，心理活动却始终没有停止。
‘大理寺的那家伙不愧为推官，是个凭脑子吃饭的聪明人。
锦衣男子不愧为内卫高层，只凭借我给出大略的破案思路，就能在短时间内作出正确的反应。
此人的智慧起码有大学二本的水准，行事果断竟然恐怖如斯！’李长宁偷眼观察局势的发展，心中不断地给几个人打上标签。
当他联想起，在乱葬岗焚烧的内卫密探尸体时……心中隐隐有一个感觉，此事大概和宁王有关。
‘莫非是宁王发现了密探身份，害怕他在大牢说出什么，干脆将天牢中有可能知道消息的人都杀死……’后来，他又听到送水杂役已死的消息时，更加确定此事和必定宁王有关。
‘刺客果然被人灭了口，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模一样，只因为一个怀疑就要杀死那么多无辜的人吗，古代太可怕了！
宁王，一听这名儿就不像好人，和传说中的一样，手段够狠辣够老练。
幸亏小爷我沉得住气，苟得住……’李长宁虽然一言不发，可他面部的细微变化，却分毫不差被东华君看得清清楚楚。
对人心把握颇深东华君，当即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个狱卒果然是个聪明人！’他目光一凝，握住纸扇的手一紧。
‘他应该早就推算出送水的杂役是凶手，似乎也预料到杂役会死？
这怎么可能？难道——此案另有隐情！’李长宁对东华君和宋轶的评价高，而两位大人对他的评价更高！
宋轶看着一旁恭敬有加的李长宁，心中连连夸赞：‘此子绝对是个人才，若能加以培养，日后必会成为一名出色的推官，前程可期成就不在老夫之下。’‘这年轻人深知进退之道，倒是一副好心性！’看到李长宁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东华君暗叹一声，下意识地打开纸扇轻轻摇动。
‘他现在虽然只是一个敛尸狱卒，但出口成章，说话条理分明想必是个读书人。
短短时间，他就能推理出整个案情一如亲眼所见，简直令人叹为观止；他的洞察力之敏锐也是倪某生平仅见。’“好了！案子已经破了，我该回去交差了！”
道袍女子拍了拍小手，一脸轻松地和众人道别离去，临走时特意瞥了李长宁一眼。
“这些赏你的，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尚膳监寻我。”
东华君说罢，扔给李长宁一块似铁非铁似木非木的牌子，和一个玉瓶丹药。
李长宁急忙伸手接住，鞠身道谢。
“凝气丹、滕王令！”魏掌固一声惊呼。
丹药是好丹药，顾名思义是帮助修行者凝神静气的药，可李长宁的嘴角却不停地抽动。
无他，他焚尸获得过无数这种丹药，而且个头都比这些大。
他看不上眼的丹药，可是无数人拼了命而不可得宝贝！
众人目光灼灼，看向李长宁手里的令牌和丹药，羡慕和贪婪之色写在脸上。
若这不是东华君所赠，他们绝对会下手抢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