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宁慢腾腾地抬手用袖帕捂了捂嘴。
淡淡的血腥味被不休不止的雨溅生的草木气掩盖得毫无痕迹。
5288见她这个样子，并没有感觉到丝毫同情，并且它也不是什么有同情心的，【你要是求求本大爷，本大爷就大发慈悲地停下来，怎么样？】
它话音刚落，就听到了非常轻柔的一声，’求你。’
5288：？！
哈，它的宿主还真是挺怕的嘛，这不，竟然在自己开口之后就求饶了。
不过它还是说到做到，立马就停下来了。
哈哈，不愧是它！
下次宿主要是还不听话，就这么折磨她！
岁宁低垂着眉眼，雨帘模糊不清了长廊上的身形，浓密得像是一把小扇子似的睫毛，也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岁宁眼底明灭的情绪。
她垂眼看着地面，和春归跟着李婆子继续走。
然而没有走多远，前面的李婆子却陡然停下了脚步，胖胖的身子一瞬间都变得僵硬了。
她哆哆嗦嗦着赶紧低下头，声音也带着颤抖，“大——大少爷……”
春归一愣，随即忙抬头去看，大少爷？
那应当就是谢家大少爷，那不就是馥娘被许配给的人么？！
烟雨雨幕当中，一片朦胧雾，抬眼过去，便见一男子身穿烟青色直裰（duo一声）坐在走廊拐角轮椅里。
他身后站着个小厮。
男人容貌身姿清瘦，神色阴郁，一双丹凤眼中沁着薄凉。
膝盖上搭放着一方暗纹薄毯，上面的毛绒沾染了几分潮湿雨气，凝成细细的水粒。
春归方一和男人的眸光点了一下，顿时心头就害怕得砰砰直跳了起来似的。
这位谢大少爷，生得还是龙章凤姿，可是那眼神像是……春归一下子找不到形容，她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总觉得像是什么冷血的动物一样。
春归慌慌地，察觉到那大少爷的目光还在她们身上逡巡。
她从前在楼里，见过的大人物也不少，但是却没有哪一个身上的气质这样可怕的。
一时就不受控制得更紧张起来了，身体微微发抖。
这时候一双素手从一侧伸过来，轻轻地握了一下春归的手。
春归微愣，她转头看，小声呢喃，“馥娘？”
没有面前人的吩咐，李婆子完全不敢动，刚刚因为猝不及防，慌乱时候行的礼，使得她肥胖的身躯像是畸形的泥塑一样堆垒，仿佛下一瞬就要颤抖着化成一团。
谢迟看着面前的李婆子，眸光从被主子拉着赶紧低下了头的春归和一直低着头的岁宁身上滑过。
眸子眯了眯，语气微讽，“这又是母亲给我找的？”
李婆子一抖，她知道大少爷格外厌恶夫人给他找各种各样的女人，但是夫人却对此乐此不疲。
她只需要将人带到小院儿里就算完成任务了。
到时候就算大少爷发怒，却也波及不到她身上。
但是谁知道会在半路遇上这位活阎王呢。
当下只得极小声恭敬回答，“是……是的，大少爷。”
李婆子说着这话，为了转移一部分扎在自己身上的危险目光，胖胖的身子不由得想起往旁边挪开了些，更多地将岁宁和春归暴露出来。
谢迟没有强行让两人抬头，他的眸光从岁宁身上细细地滑过。
这般危险的目光，就像是藏着读牙在试探的读蛇一样。
逡巡着，打量着，观察着，应该咬人的哪里可以一击致命。
岁宁痒痒地察觉到这样的气息，端正的身姿也不由得动了下。
那不盈一握的细腰款款，衣裙是由楼里的妈妈安排的，虽然说从外面看起来齐整正经，里面实则却格外松懈撩人。
经由岁宁这么轻轻一动，那鼓鼓囊囊处便掀起柔美的颤颤的波浪来。
女子低着头，虽然不能完全看见脸，然而从那翘鼻樱唇纤颈，却也能够推测到它们的拥有者是有多美。
那行礼的动作格外标准，竟也能够同那些大家闺秀媲美。
许是衣衫轻薄的缘由，那指尖应当粉嫩的颜色，却衔着淡淡的乌青，约莫是冷的。
谢迟轻舔了一下后槽牙，随即重新挪开目光到李婆子身上。
李婆子的身体虽然颤抖着，但是眼睛低垂着也没安分地在瞟看。
谢迟轻轻搭放在膝盖上的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下，眸中的情绪从冰冷转成厌恶。
“带上滚。”
李婆子身体一抖，却是如释重负。
她忙不迭连声道，“是的大少爷，老奴这就带她们滚。”
除此之外，旁的话是一句也不敢说了。
李婆子抬起步子就赶紧小心翼翼地绕开谢迟往前走，活像是在逃命，根本顾不上后面的岁宁和春归。
春归也忙反应过来抬手牵着岁宁赶紧离开这里。
在错身而过的一瞬间，不知何故，岁宁抬头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
然而却正好和男人沁着薄凉阴郁的丹凤眼对上。
两人俱是一顿。
岁宁先一步低低地掩下眸子去，然后跟着李婆子走，脚步都零零碎碎地快了一些。
然而背后的那道目光却并没有移开，仿佛沾染着火星子一样有点热，在她背后灼着。
男人身旁的小厮应当是见惯了少爷院子里又添人这样的场景，不由得开口，“少爷，可要奴才——”
小厮察觉少爷似乎不太痛快了。
每每新被送来的女人，他都会依照少爷的意思任凭她们自生自灭。
倘若有不长眼的想要上位，也多的是法子处理干净。
在这宅子里，刁仆和偷奸耍滑的奴婢多的数不过来，没有宠爱的妾可不算什么正儿八经的主子。
日子是不好过的。
谢迟慵懒地收回目光，冷声轻笑。
“这是今日第几个？”
罗生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少爷的意思，“应当是最后一个，加上这个，今早已经来了四个了。”
“四个？”
谢迟淡淡地重复了一遍，“倒是多，这次进这么多，她怕是不会那么容易就让人含糊过去。”
“且瞧瞧”，谢迟的眸中带着散漫恶意，“左不过是玩意儿，谁会嫌弃玩意儿多呢。”
男人抬眼重新将眸光投入雨幕之中，眼前莫名浮现刚刚那张娇媚可人的小脸。
罗生点了点头，却是没发现自家主子的异样。
“回。”，男人声音如同碎玉溅珠。
罗生应了一声，抬手推着轮椅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