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实属无奈

其他人是谁，夏枫一时难以揣度，也就“不去想他。” 此时，忽听楼下喊道：“201的客人，饭做好了，下来吃饭了。” 二人遂下楼吃饭。这顿饭，吃得无滋无味。 本该浪漫的山区夜晚，却因为遇见了不该遇见的人，让夏枫情绪降到了冰点。他已无心写生，躺在窗尚说是休息，其实心事重重翻来覆去的，根本休息不了。 心里一地鸡毛。 不一会，起床结账，驱车而回。 夏枫心绪复杂，一路无话。人啊，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家庭之中与老婆不和，好不容易约了意中人出来相会，偏偏又弄成这样…… 他竟莫名地恨起妻子张强来。 张强在农业银行上班，当初与夏枫恋爱时，性情并不粗暴，只是时间久了，收入、福利都高过夏枫，心理渐渐失衡，对金钱的控制欲不断膨胀，不仅要控制夏枫的收入，还要将公婆的退休金纳入管辖范围，竟然当着父母的面严辞索要工资卡，理所当然地引起了全家人的强烈反对。 “混账东西，就她娘的一个财迷，一个葛朗台，一个疯子！” 性格暴躁的父亲终于忍不住了，发了大火，把张强骂了个狗血喷头。 家庭关系从此更加紧张，夏枫苦口婆心地劝过张强，张强仍旧固执己见，寸步不让，矛盾不断升级，夫妻很快分居，各自独立，互不打扰。女儿夏点初中住校之后，夏枫隔三差五去父母那儿住，夫妻见面机会更少，感情日渐淡漠。 为了寻求生活的寄托，夏枫依仗幼时学过国画的底子，参加了绘画学习班，结识了大批业余爱好者。关丽娜就是画友之一。 从内心深处，夏枫没有感觉与关丽娜交往对不起张强，他做过方方面面的努力进行补救和校正，但张强依然故我，不思改变，这就怨不得夏枫另觅情感寄托处了。 夏枫与关丽娜关系独特，是培训班里公开的秘密。艺术圈里，这种事情似乎并不关乎个人道德，人们不会过多地关注，就像笔会中，即便有人用了一下别人盘里的颜料，就算互通有无了，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能为别人的画面增添色彩，也算是助人为乐，好事一件。 可是，夏枫自己明白，大家都认为自己与关丽娜的关系已是生米做成了熟饭，实际上生米还是生米，并没有实质性进展，不免有些委屈。 “枫哥，去咖啡馆吧，反正是周末。” 关丽娜热情地邀请道。 夏枫顺水推舟，将车子开进了关丽娜开办的位于江平城中心烟柳湖畔的碧云咖啡馆。下车后，二人径直来到了关丽娜的画室。 画室不大，但设有一个卧室和小卫生间，生活日用品一应俱全。夏枫在这儿住过一次，那是喝多了酒，不想回家了，就住在了这儿，潜意识里也想借此寻找与关丽娜密切接触的机会，可是，关丽娜总是适时告退，让人无限惆怅。 路上，知道夏枫不高兴，关丽娜并没多言，给咖啡馆的大堂经理苏云云发去了信息，让打扫了卫生，准备了水果。此刻，眼看着室内整洁有序，关丽娜心里熨帖了不少，含情脉脉，怯生生地说道：“枫哥，别想得太多，事情已经发生了……” “嗯，小关，不好意思，确实让人扫兴，让你也跟着不高兴。” 关丽娜用关切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夏枫，这温婉的样子，让夏枫看了顿时心神一荡。 抬起手臂，本来只是打算拍一下她的肩膀，结果脑子一热便将其搂在了怀中。 其实做了这个动作之后，夏枫瞬间就清醒过来，有些后悔和忐忑。 太心急了啊！要是关丽娜挣脱甚至出言驳斥，颜面尽失不说，之前的努力也功亏一篑了。 幸运的是，关丽娜只是怔了一下，之后不仅没有推开夏枫，双臂反而绕过来，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来表示安慰。 温香软玉饱满怀，此时夏枫把所有的烦恼都忘记了。只想这么抱着关丽娜，直到天长地久…… 可惜美景不长，不多时就有一个小姑娘敲门，送了两杯咖啡进来。 “关姐，您要的猫屎咖啡。还需要点别的饭菜吗？” 关丽娜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果盘，圣女果、紫葡萄、猕猴桃、西瓜瓤等一应俱全，也还丰富，又用眼光征求夏枫的意见。 夏枫忙说：“简单地弄点晚餐就行了。” “那就来半斤水饺，一盘辣椒炒肉和西红杮炒鸡蛋。” “好的，关姐。”服务员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枫哥，像你这样既帅气又有才气的机关干部，还这么正统，应该不多吧。” 关丽娜刻意奉承一下，试图进一步缓和气氛。 实事求是地讲，夏枫的长相谈不上帅，中等个子，带眼镜，脸还有些瘦，但看上去他却是与众不同，骨子里既有文人的雅气，又有江水般澎湃的动力和柔情，这正是关丽娜所迷恋向往的。更何况，情人眼里出西施，情人说帅那肯定就帅。至于才气，大学中文毕业，又是研究室主任，还是有那么一些的。 所以，听关丽娜夸他，他故作谦虚地说：“惭愧，惭愧！” 聊着聊着，就说到了级别。夏枫的正科级已经七年了，在建设局也算是老资格了，但作风霸道的张民富局长并不喜欢他能说会道的才干和经常与艺术界接触的习惯。研究室主任嘛，讲的就是笔头的功夫，拼的就是理论功底，就是“板凳要坐十年冷，文章不写一句空”，就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材料的统领和打磨上，而夏枫的思想过于活跃。局里两次人事调整都没有他的份。 “咱是寡妇睡觉，上面没人啊！”夏枫无限感慨，忽又感觉说漏了嘴，戛然打住。 关丽娜片刻无语，随即幽幽道：“枫哥你讨厌!” 夏枫一时尴尬，只能嘿嘿笑两声应付过去。好在关丽娜没有跟他较真。 “枫哥，我感觉，你跟你们局长的关系还需要改善改善。亲戚靠走动，感情靠联络。特别是今天这次，你阻挡了人家的好事，太鲁莽了，是非常不礼貌的，这个时候给领导表示表示，也是态度，也表达一下道歉和忏悔。” 关丽娜并不太在乎夏枫的轻率鲁莽，有时反而有些喜欢这种率真。 夏枫如此看中级别，又迟迟上不去，她也是有些心急。 一向刚愎自用的夏枫，这次竟然默许了关丽娜的建议，微微点头。 吃了饭，夏枫不愿回家，拟在此休息，关丽娜又做了安排，笑眯眯地抽身而去。 这让夏枫很是失落。 意中人就在身边，却像是远在天涯，夏枫浑身躁动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