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瞧着林老板今日点的菜有些素，不来道您最喜欢的红烧酱肘子？”
“唉，别提，”林盛怀连忙喝了口温茶压下胃里的翻涌，“刚进城看见城门口堆的人头脑袋，一个个血淋淋冻在冰渣子里，哪吃得下。”
跑堂小厮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不敢提此事，唱着菜名跑去后厨房。
姜云澜就是在这个时候悄没声进的酒楼，她眼光在大堂中的林盛怀身上停了好几秒，惹得男人凝神回望，姜云澜对他友好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福满楼大厨田纪忠善川菜，近日雪冷，酒楼天天爆满。
姜云澜溜进后厨，正好徐二嫂抱了条约四斤重的鲢鱼出来，姜云澜远远一看就知道这鱼已经死了，刚死，鱼鳃还在抽动。
徐二嫂嘴里骂骂咧咧，姜云澜不想找不痛快，低着头准备溜进去，谁知徐二嫂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
“哎呀，这不是三娘吗，又来福满楼帮忙？”徐二嫂霸住大门，“不是嫂子说你，你就好好在家里帮你嫂子洗衣服绣花，跑到这儿来帮忙，半分钱没有，尽叫小人占你便宜。”
姜云澜干巴巴叫了声嫂子好，不欲多言。
“听我家二娃说你想开个饭馆，”徐二嫂明显不放过她，新仇旧怨夹杂，语气里夹枪带棒。
“我当二娃讲笑话呢，你一个女孩子家，真是异想天开，京城可不比你渝州老家。”徐二嫂翻了个白眼，土包子一个。
姜云澜笑了笑。
她平生就两样手艺最好，上辈子因刺绣被太后看中，赐给张端，又因会做一手好饭被张端一直留在身边。
这辈子她不想出任何风头再被大人物看中，想来想去饭馆食者如云，开个饭馆能让一家温饱平安最好。
“要我说人就该务实点，你也十五了，该急终身大事了，我家二娃……”
姜云澜眼观鼻鼻关心，“我的事情全由哥哥做主，徐二嫂同我说这些干什么，何不在我哥哥面前细谈。”
“你这个……”徐二嫂气得说不出话。
街头巷尾谁不知道，他家二娃因为嚷嚷着要娶姜云澜被姜家大郎追着揍了三条街，这小娼妇还敢提。
厨房内热火朝天，跑堂忙的脚不沾地。
福满楼掌勺大师傅田纪忠正拿着把约一尺长的大铁勺装盘，瞥见门口这光景，冷哼一声。
对面的学徒顺着看去，笑道：“小师妹来了。”
田纪忠大铁勺在锅沿敲了两下，候着的跑堂将炒好的菜端着小跑出去，他又看了几眼门口，姜云澜还在门口站着不动，登时拔高嗓门，“姜云澜！”
他一开口简直声若洪钟，满厨房惊了一下。田纪忠舞了舞铁勺，脸黑像锅底，“还不滚过来！”
姜云澜点了个头直接挤进去，她跑到田纪忠身边，悄声叫了句师傅。
徐二嫂在背后啐了一声，“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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