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刘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居然是个孩子，短短的头发，亮晶晶的眼睛，衣服裤子都是补丁摞补丁，倒还干净。 小孩子一撞之下，一屁股蹲坐在地上，没顾得上看撞到了谁，一溜烟的就跑了。 这时候，一个长得很丰满的女人从一旁走了出来。她虽然认不出刘枫，但绝对认得李桂芳，于是，她赶忙道歉道：“真的对不住李主任，我儿子不懂事，一会我把他抓来给你们道歉。” 说着，女人就要去抓那个小孩子。刘枫却见她皮肤白白，锁骨处的肌肤晶莹剔透，妖精似的小腰仿佛一把就能握住，一点都不想村里的女人。 刘枫眼睛下瞟的同时，恨不得化成一条蛇，钻到她的身体里去。 这时，还是李桂芳在他耳边，悄声提醒他道：“方才撞你的小孩叫秦忻，父亲得病去世了，这是她妈妈，叫何萍。” 何萍？ 听到这个名字，刘枫眼睛瞬间一亮。 果然，这女人不光人美，连名字都好听，刘枫不由地觉得，谁说穷地方没美女的，眼下，他这不也见了两个美女了吗？ 然而这时，李桂芳却叹了一口气。 “说起来她们母女也是惨，何萍原本是县城里的，父母双亡后被亲戚卖过来。结果刚怀孕老公就喝多了死了，剩下孤儿寡母，还有秦家一些叔伯嫌弃她生个女儿抢了她家的田，现在只能靠着做些手工活，来养孩子了。 刘枫心底一惊，改革开放都十余年了，竟然还有这样的赤贫，他感觉心里有点堵，看着何萍一身补丁的衣服，笑着道：“秦忻妈，我是乡里新上任的书记，叫刘枫。由于对大家不熟，要不，去你家走访一下？” 秦忻妈一听，立马呆住了，惶惶的开口道：“刘书记，咋能劳驾您呢，我这小门小户的，可是太寒酸了！实在是……” 刘枫一笑：“没事，我就是来看看，好了解一下村民的生活嘛。” 何萍听完也不再扭捏，看了眼李主任，便带着他们去了家。 她们母子住的地方院子倒是不小，但却是土坯房，低矮的门楣几乎压到人头顶。 园里堆着玉米垛，还有一些杂粮，刘枫看了看，不由地夸赞道：“大嫂，想不到您这小院子拾掇的真干净啊，难得，难得啊！” 刘枫觉得这比乡政府大院里乱七八糟的，让人心里舒服多了。 他说着，便炕头一个泥盆，上面盖着秫秆编制的盖帘，掀起来一看，是玉米面：“大嫂，这是要贴大饼子吗？” 刘枫对这个很熟悉，毕竟小时候经常吃，但自从去了美国，已经好几年没再吃到过了。 于是，他笑着道：“正好，我们还没吃东西，就在您这里打扰一顿，行不？” 何萍一呆，瞬间期期艾艾说道：“这，可是我家，实在，没啥！” 刘枫哈哈一笑：“大嫂，我看大饼子就蛮好的，现在燕京城吃玉米面可是上讲，您也不用整别的，就来大饼子，土豆酱，要是有点酱咸菜就更好了。” 李桂芳也是爽快人，看到这，也跟着笑道：“秦忻妈妈，你放心，刘书记可不是挑剔的人，这顿饭回头报招待费给您，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何萍想了想，开始老老实实地烧火做饭。 秦忻也不闲着，帮助忙里忙外的，一会功夫，就变成了小花猫。让何萍忍不住笑了，倒对他这个新上任的书记，多了几分好感。 然而李桂芳也没闲着，回家拿出了专门给刘枫接风用的大鹅，何萍手脚麻利的接过，很快，黄亮亮的大饼子，油汪汪的大鹅炖土豆，还有一盆刘枫点的土豆酱，几颗大葱，以及两碟酱咸菜，摆上了桌面。 临开饭，李主任的老公张晋北回来了，张晋北是临近的詹鱼镇派出所所长，转业军人，黝黑壮实，说话很快，李桂芳只能先回去陪老公，临走还不忘叫来副书记高盛和副乡长裴文华来相陪。 秦忻妈妈拗不过刘枫，只好让秦忻上桌吃饭，自己却是远远的躲开了，说啥也不上桌。 刘枫首先给秦忻夹一个鹅大腿，才举起酒杯，说道：“今天也算是我在单于乡的第一顿饭，我借花献佛，敬各位前辈一杯。” 刘枫说完话，一扬脖，二两的口杯，顿时见底。 这种口杯是一种低档酒的包装，这还是李桂芳从家里拿来的。 看到刘枫喝酒如此痛快，高盛和裴文华连声叫好，跟着干掉了杯中酒。 接下来，刘枫则是问起了单于乡具体的事。 “我来之前，看过单于乡的基本资料，这里的耕地人均不少，怎么，产量很低么？” 刘枫一边给秦忻夹菜，一边问，女孩很拘谨，守着碗里的大饼子，不肯伸筷。 这时，副乡长裴文华苦笑道：“文字开心玩具坑人呐，刘书记，单于乡的资料是好看，虽然其地处东辽河源头，但实际却是沙漠的边缘地带。地里全是沙，种啥产量都低。” 刘枫神情凝重起来：“沙漠边缘？也就是说，修水渠是不可能的。” 高盛一竖大拇哥：“刘书记果然不愧是大学生，沙漠地带，不要说蒸发量，就是渗水都渗不起，没出一公里，再大的水量都渗到地下去了。要不是这里地下水还算丰富，整个单于乡都要搬迁了。” 说着，他又叹了一口气，“只是，地下水用来浇地却是不可能，单单动力问题，就无法解决。” 这里贫穷还真的不是班子的责任，刘枫几乎把自己可以想到的问题，都问了一遍。 在场的各位对答如流，看来，几个人也是不甘心，也曾经多方努力，是要另想办法了！ 虽然是很简单的几个小菜，秦忻妈妈泡制的很有味道。 尤其是她腌制的酱咸菜，非常下饭，大家都吃的很开胃，反倒是那盆炖鹅，几个大人都没怎么动筷，小秦忻吃的油嘴麻舌，非常开心。 快要吃完的时候，秦忻妈妈打来一桶井水，为每人面前斟上一碗。 这时，裴文华忍不住笑道：“要说这饭后消食，还得喝咱们这碗井拔凉，就咱们单于乡的甘泉水，比外面很多高档的茶，都要好喝呢！” 刘枫听着纳闷，井拔凉比茶水好喝？ 他端起水碗，喝上一口。 嚯！ 一股难言的清凉和甘甜，远比那些饮料还要好喝，果然是好水！ 一瞬间，刘枫突然看向这井拔凉，大惊道：“各位，我突然想到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