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死对头

我难受至极，那一刻，生不如死。 我越是挣扎，他笑得越是鬼魅，眸里闪烁着恨意。 我咬着牙关不想让他得逞，他却使劲浑身解数，想要攻城陷地。 后来，我浑身颤抖，他得意的笑了，亮出那只讨厌的手，在我的脸上狠狠地擦拭。 “口是心非，你做得不错，不过当婊子，你还真是不合格！” 他轻蔑的一笑，抓起桌上的毛巾，仔细的擦拭着手指，而后将那方毛巾扔在我的脸上，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我愣愣的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屋子里的人是什么时候走光的，我全然不记得。等我回过神儿，摇摇晃晃从房间里走出去的时候，孟姐正朝这里走来。 她猩红着一双眼，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仔细地打量着我，“那个王八蛋对你做什么呢？” 我那会儿衣衫凌乱，却看着她，咧开嘴冲她笑，“姐，给我一支烟。” 孟姐看着我，眼泪簌簌的往下落，我却好似没事儿人一样，从她衣兜里掏出烟，手有些颤抖，打火机点了好几次都没点上火，后来是孟姐帮我点着的。 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抽烟，呛得只想落泪，吸进去的每一缕烟，都好似匕首插在心里。 但我没哭，因为我知道，我绝对不可以哭。 人生有许多条路，但我已经做了选择，就算是跪着，我也要走下去。 我的冷静，让孟姐有些意外，她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刚听徐梅说你来这儿了，都怪我。下次等我逮着这个兔崽子了，非好好揍他一顿不可。”她嘟囔着，很是自责。眼圈红红的，也是压抑着泪水。 “他叫什么名字？”我冷冷地问了一句。 “赫亦铭！” 我深吸一口烟，然后将烟蒂丢在地上，狠狠地用鞋摁掉。 我不说话，孟姐很担心。 她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给我换上，让我陪她去天台坐一会儿。天很黑，风很凉，但吹着觉得舒服。 我的大脑还是乱糟糟的一片，赫亦铭嘲讽的声音，轻蔑的眼神，就如同电影一样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孟姐没有问我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开始跟我讲述她从未提及的往事。 孟姐是被人贩子拐卖进山的，养父养母只有一个傻儿子，对聪明伶俐的孟姐倒是疼爱，只是成年后孟姐才知道，这份爱的背后原来还有别的原因。 孟姐十八岁那年，养母提出让孟姐和傻子结婚，她想尽一切办法逃了出来。听说南下可以打工，她跟着去，却没想到被骗进了发廊做了小姐。 一日为鸡，终生为娼。 小歌厅、按摩房、洗浴中心、夜总会……就连站街她都干过。这些年，她走了不少地方，职业却从未发生变化。 她不是没想过从良，只是每次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心动的男人，却总是屡屡被骗。作为一个有过去的女人，哪个男人能够接受？ 所以，她也就自甘堕落了。 有男人愿意为她花钱，她就陪着逢场作戏。只是她没想到，那个被她骗的神魂颠倒的老崔，到最后竟然甩了她。 “永远不要相信男人的嘴，尤其是来夜场的男人。”她吐着烟圈，意味深长的说道。 夜色很深，我们就那么靠在天台上，感觉到这抹凉意都渗进了心里。 最后，她告诉我，她其实一直都希望我能够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而不是像她，走上这条不归路。 我想起，她一直想让我念书，以后好出国留学，而她可以名正言顺的跟着我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她说，只有我才能够给她正常的生活。 我，就是她关于未来的希望。 但现在，我却和她一样，成了夜场的小姐。 听得出来，她很失望，又很自责。 我抱住她的肩膀，她将头靠在我的胸口，就不再说话。 徐梅打电话给孟姐，说有个老头子来了，没人愿意接待，问孟姐愿不愿意过去，我没想到，孟姐一口就答应了。 这些天她连轴转，不管什么样的人，她都是来者不拒。我心里清楚，她是希望能够早点把那笔债还清。 “孟姐！”我欲言又止。 她笑了笑，“没事，老头子好伺候，分分钟就完事了。” 我心里更酸。 她扭着腰就走，还哼着小调。我跟在她身后，脚步却很沉重。 孟姐走了没多久，徐梅就喊着我跟另外几个姑娘一起去陪酒，我有些心不在焉，敬酒的时候也不怎么主动。 那几个姑娘为了多拿一点小费，倒是极力的卖弄风烧，一个个像棉花团子一样滚进了男人的怀里，哪怕男人的手已经伸入了胸口，她们也都见怪不怪。 我是新来的，又不太懂规矩，被冷落和排斥，也都正常。 其中一个姑娘在客人耳边不知道说了点什么，那人一脸凶巴巴的就开始给我灌酒，我的酒量原本就不好，几杯酒下肚，整个人就开始晕晕乎乎了。 趁他们嘲笑我的窘态时，我找了个借口去了洗手间，胃里翻肠倒海的难受。我弯腰靠在洗漱台边，伸手抠喉咙，想要把喝进去的酒全部都吐出来。 我刚弯下腰，突然一只大手就圈住了我的腰，我吓得不行，差一点吐了他一身。 “小宝贝，原来你在这里，让我好找。” 男人紧紧的搂住我的腰，怎么也不肯松手。我越是挣扎，他抱得越紧，那双大手不安分的在我的身上摸来摸去，我浑身都觉得恶心。 “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洗手间是公共地方，就在每一层的走廊两侧，有客人走错了地方，认错了人，这是常有的事情。 我刚想要挣脱，他着急的开始解我的衣服，那旗袍本来就开衩很高，他一只大手伸过去，险些将整个旗袍都掀翻。 “别给我装矜持，待会脱了衣服，我让你好好享受。”他说着，那张嘴就了凑过来，我不停的躲闪，但他那张臭嘴却丝毫都不肯放过我。 “张总，我在这里呢！” 我正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口响起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我像是找到救星一样，恨不得她立刻能够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 门口站着的是蔷薇，她是这里的头牌，人长得漂亮，身材也好，最关键的还是嘴甜人机灵，来这里的客人都喜欢他，好多人排着队想要点她的台。 我来这里时间短，和蔷薇没什么交集，她既然是头牌，自然是众星捧月，哪里会注意到我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不过此时，她立在那里，却满脸都是愤怒。会所里的姐妹，是没有人敢动她的客人的，孟姐跟我讲过，她好像有点背景，上次有个姐妹不知情抢了她的客人，半条腿差点废了。 蔷薇很是恼怒，却又只是撅着嘴一副小女儿的架势。刚才搂着我不停亲吻的男人这才松开我，我立刻逃出他的怀抱，他却不放过我，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蔷薇，你是越来越会玩捉迷藏了，现在我都找不到你了。”姓张的男人有些谢顶，肥胖身形，只是个子有些矮，在身材高挑的蔷薇面前，显得有些猥琐。他的年纪也不小，看上去绝对可以做蔷薇的爹。 他冲蔷薇说笑着，却不肯松开我，我也很是难堪，撞在了蔷薇的枪口上，我岂不是要死得很惨？ “蔷薇姐，您来了就好，刚才张总差一点把我当成了您……”我立刻圆场，希望蔷薇不要在心里给我记下一笔。我还想在这里混下去，不想跟她结怨。 蔷薇瞟了我一眼，很是不屑，但又摆着架子，等着姓张的男人过去哄她，可能她平时享受这样的待遇习惯了，以为这一次姓张的男人还会和从前一样。 姓张的男人坏笑了一声，再次一把将我揽入怀里。“刚才是我弄错了，不过现在我没有弄错，你是你，她是她。” 他说完，就是一阵快乐的笑，听得我毛骨悚然。